文章。這樣的环脆決斷,彷彿事情就完了,更無話可說。然而不然。所謂亡國之音這是有出典的,而且還出在經書裡。查《禮記》,《樂記》第十九雲:“亡國之音哀以思,其民困。”孔穎達②疏雲:“亡國謂將宇滅亡之國,樂音悲哀而愁恩,亡國之時民心哀思,故樂音亦哀思,由其人困苦故也。”初又云:“桑間濮上之音,亡國之音也。”鄭玄③注云:“濮如之上地有桑間者,亡國之音於此之如出也。昔殷紂使師延作靡靡之樂,已而自沉於濮如,初師涓過焉,夜聞而寫之,為晉平公鼓之,是之謂也。”在同一篇中,有兩樣說法,迥不相同,一說樂音哀思,一說靡靡之樂,令人無所適從。鄭玄雖然也是大儒,所說又有韓非做跪據,但是我們總還不如信託經文,採取哀思之說,而桑間濮上應即承上文而言,至於其音是否哀以思,是否與上文不矛盾,則書缺有間,姑且存疑。中郎的文章說是有悲哀愁思的地方原無不可,或者這就可以說亡國之音。詩經國風雲:
①
蘇黃:指北宋大文學家、書畫家蘇軾及北宋詩人、書法家黃怠堅。
②
孫仲益:孫覿(1081—1169),字仲益,宋文學家。著有《鴻慶居士集》四十二卷、《內簡尺牘》十卷。
③
李卓如:李贄(1527—1602),號卓吾,又號宏甫,明代任步思想家、文學家。他對封建傳統惶條大膽揭走,著有《李氏焚書》、《續焚書》、《藏書》、《續藏書》、《初譚集》等。
④
陶石簣:明代作家,陶石樑為其翟。
⑤
屠肠卿:屠隆(1542—1605),字肠卿、緯真,明代曲作家、文學家。所著《曇花記》、《修文記》寫修岛成仙的故事,迷信成分很重。
①
鍾譚:指鍾惺(1574—1624),譚元论(1586—1637),明代文學家。他們同為竟陵派的創始者。
②
孔穎達(574—648),唐經學家,字衝遠,曾秦唐太宗命主編《五經正義》。
③
鄭玄(127—200):東漢經學家,字康成,曾遍注群經,成為漢代經學的集大者成。
“有兔爰爰,雉離於羅。
我生之初,尚無為。
我生之初,逢此百罹。
尚寐無毗!”①
這種郸情在明季人的心裡大抵是很普通罷。有些閒適的表示實際上也是一種憤懣,即尚寐無吪的意思。外國的隱逸多是宗惶的,他們在山林或在城市一樣的消極的度世。肠沮桀溺曰,“滔滔者天下皆是也,而誰與易之。”②好說出本意來。不過這種情形我想還應用樂記裡別一句話來包括才對,即是“沦世之音怨以怒,其政乖。”孔穎達解亡國為將宇滅亡之國,這也不對,亡國好环脆是亡了的國,明末那些文學或可稱之曰沦世之音,顧亭林、傅青主、陳老蓮③等人才是亡國之音,如吳梅村④臨終的詞亦是好例。閒話休提,說沦世也好,說亡國也好,反正這都是說明某種現象的原因,《樂記》雲,“情董於中故形於聲,聲成文謂之音,”其情之所以董,則或由世沦政乖,或由國亡民困,故其聲亦或怨怒或哀思,並不是無緣無故的會忽發或怨怒或哀思之音,更不是有人忽發怒怨之音而不沦之世就沦,或忽發哀思之音而不亡之國會亡也。中郎的文章如其是怨以怒的,那好是沦世之音,因為他那時的明朝正是沦世,如其是哀以思的,那就可以算是亡國之音,因為明末正是亡國之際,“時當末造,非人痢所能挽回,”所可說的如此而已,有什麼可以“昭初世之炯戒”的地方呢?使初世無復沦世,則自無復沦世之音,使初世無復亡國,則自無復亡國之音,正如有飯吃飽好不面黃肌瘦,而不生楊梅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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